试论病娇与重力系

听说远古时期猿人会把喜欢的猿人一棒子打昏带走,在我眼里当代所谓的病娇和重力系与之一脉相承。如果没有长崎素世,我本来可以理直气壮地锐评对这种角色的喜爱是可笑的,这种角色根本就和猿人一样漠视人格,自我中心,顽固不化,威胁和暴力,对此类角色的喜爱是对军国主义的招魂。

不过既然有了长崎素世,我就必须写一写反方观点了。重力系和病娇不一样。我完全可以理解为什么病娇女会被喜爱和追捧,理由用我常说的一句话可以概括:成为女人的性客体这件事对男人来说比较陌生。陌生就有钝感,陌生就有新奇感。男人看到病娇女常常会被唤起他们在看到四爱女/女同性恋/女武术家/女CEO一般的情感,而不是看到男同性恋一般的情感。而对此不钝感,不新奇的男人,又恰恰往往能被此类威胁和暴力唤起性快感,其中道理和一些人所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霸道总裁爱上我之类同理。所谓女性是一种处境,虽然波伏娃的人生经历已经成为我时不时想起的田园女权笑话,但这句话同样也是我时不时想起的箴言。

然而这不会改变我对病娇人设和行为的强烈反感。在社会层面,暴力和威胁的正当性或许是值得讨论的:战争可以革命,可以光复,可以捍卫。但在个体层面,没有什么暴力是值得被原谅的。个体层面的暴力不仅仅是道德问题,更是道路问题。相较于肢体和武器的暴力,病娇作品中常见的语言暴力和人际关系威胁固然更能被接受,但依然是一种幼稚和有破坏性的动作,对幼态角色尚可理解为一种幼年的错误和教训,对成年角色来说就多少有点反社会和反人类了。即便是前者,我们也不应让同情和宽容遮蔽,予以放任和赞同。

但是长崎素世她不一样。她的重力点到为止,她比mygo任何其他角色都更能唤醒我们长期体验中对于孤独的愤怒与无助。若叶睦只是传话筒而不是刀剑和帮凶,飞鸟山的自说自话强人所难也将影响限制在了祥子一人身上。长崎素世的行为就像是被抢走玩具的小孩一边哭着乞求一边挥舞拳头一般,这时候那微弱的暴力和威胁反而在她后来的言行中更加提醒我们,这是一个高尚的人格因痛苦而挤出的裂缝。饶是如此,我也要指出她必须在执着的目标上失败,错就是错,错就是失败。真正值得我们感到安慰的是这之后的故事告诉我们:失败不可怕,失败的人也可以被爱。

updatedupdated2026-08-082026-08-08